default

eCard delivery in progress. Please do not leave or refresh the page

loading...
無國界醫生 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
前线新闻

黎巴嫩 | 战火带来的每一缕硝烟都成了压垮他们的稻草

2026年3月25日10 Read Time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截至3月23日,针对医疗设施的袭击事件已超过63起,40名医疗卫生工作者遇难,另有91人受伤。此外,超过5间医院被迫撤离,整个黎巴嫩有超过54间基层医疗卫生中心被迫关门,进一步限制了人们获得医疗服务的机会。

 

MSF361571 Medium

自3月2日起,随着冲突升级以色列部队迫使超过100万人流离失所,并导致他们无法获得医疗服务,当地平民面临着日益严峻的情况。根据当地卫生部数据,自3月2日至23日,有1039人遇难,其中12%的人为儿童。

 

每个数据的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家庭,他们原本在黎巴嫩有着相对安稳的生活,邻里互帮互助,孩子可以在校园嬉笑奔跑。战火带来的硝烟遮盖了他们平静的生活,也成了压在他们身上的重担。

 

生活在金属箱里的一家人
MSF361498 Medium

哈迪贾离开家时没有带行李箱。她牵着孩子的手离开,身后回荡着以色列的轰炸声。

 

3月2日,凌晨3点左右,哈迪贾和丈夫以及8岁的女儿桑娜和12岁的儿子阿里从纳巴提耶(Nabatiyeh)区的埃巴(Ebba)逃离。黑暗中,道路车流拥堵,空袭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本应是一条通往安全地带的捷径,却变成了漫长的煎熬,每当远处夜色中闪现光芒,恐惧便随之升腾。中午,他们终于到了舒夫(Chouf)区的安努特(Anout),疲惫、饥饿,对于未来的不确定始终伴随着他们。

 

他们去到了一所被用作集体避难所的学校,但是当他们到了那里时,学校大门紧闭。他们和其他家庭一样坐在门口等待。下午5点,避难所终于开了门,可里面的真实情况令人难以承受:三个家庭17口人只能挤在同一间房。哈迪贾不敢想她的孩子如何在这里睡觉、生活,也无法想象他们一家如何生活在那里。

 

于是,他们离开了。

 

那一晚,他们找到了一个临时的替代方案:将一个苗圃内经过改装的金属箱作为容身之处。尽管空间小,但他们至少有了喘息之机。她丈夫也开始工作,只要有机会,他就去卡车上干活,努力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在金属箱里的生活是一场与物资匮乏的持续博弈。他们用壶和桶把水提进屋里,用来洗漱和打扫。晚上,他们只能靠一个小电池灯或者蜡烛照明。像是洗澡、做饭、睡觉等原来生活中最简单的事现在做起来也格外费力。但一切困难都感觉不再是暂时的了。

 

孩子们不能去上学。12岁的阿里坐立难安,他精力充沛却无处释放。他母亲说他“多动”,但她最深的感触是:这个男孩曾经有规律的生活、朋友和正常的一天,而如今只剩下等待。

 

8岁的桑娜谈论起学校时,就好像它还存在于某个地方,没有受到战火的侵袭。她想念她粉蓝色相间的芭比书桌。她最想念体育课,在课上可以跑步、活动、欢笑。她最喜欢的运动是篮球。现在,当她听到空袭时,她浑身紧张。她妈妈说,她总是抠指甲,直到指甲周围的皮肤都破了。

 

哈迪贾自己都力不从心,可她还是尽力维系着整个家庭。她的丈夫患有糖尿病。她本人也因一种神经系统疾病而长期服药,这种疾病是在经历了两年压力后出现的。这种压力始于战争,并在流离失所的过程中愈发加剧,“如果病情恶化,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然而,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她还经常感谢上天。她总能让面前的人立刻感到轻松自在,但疲惫却始终萦绕在她眼中,而那份恐惧似乎已永久地盘踞在她心底。

 

他们的大家庭分散在黎巴嫩各处,亲戚们在塞达(Saida)、巴尔哈(Barja)和贝鲁特等地流离失所。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没有人是完全安全的。哈迪贾说,从地图上看,感觉黎巴嫩仿佛由临时停留点组成。

 

然而,每个早晨,她还是起床,做着妈妈的工作:看看孩子的情况,清点他们还剩下什么,根据当天还缺什么来安排行程。看得出来,有人一直在这里努力营造家的氛围。一尘不染的地板……烧着木材的取暖器……角落里叠放整齐的衣物…… 每一处都在讲述着生活在金属箱内的一家人与现实抗争的故事,以及一位母亲试图让这里变得不再那么冰冷的故事。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平静,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在那些静谧的时刻,当蜡烛熄灭后,哈迪贾仍紧握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她的孩子们能重返课堂,希望她的丈夫能得到药物,希望她的家人能再次团聚,也希望有一天,“家”能回归本义,而不再仅仅是一个藏身之处。

 

我曾以为和癌症抗争是我走过的最难的路
MSF361575 Medium

几个月来,56岁患有白血病的穆罕默德一直围绕着巴赫曼(Bahman)医院的化疗预约来安排自己的生活。这家位于贝鲁特南郊的医院处在以色列颁布的强制流离失所范围之内,目前医院已疏散完毕。之前被视作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如今变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他可以去哪里继续接受治疗?

 

他来自黎巴嫩南部的希尔比特·西利姆(Khirbit Silim),曾经生活在贝鲁特南郊。几年前,他在一家酒店工作,有着稳定的收入,直到一场车祸导致他腿部残疾。从那时起,走路对他来说是每天面临的挑战,每一步都要花费时间,精力,并忍受痛苦。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在说,只要身边的人还在,他就能从遭受的痛苦中挺过来。他和他33岁的妹妹都是一个人生活,彼此互相照应,生活在同一个社区的邻里会帮助他们做那些他们无法独立完成的事情。他平静地说,“我们之前生活得还不错,人们从不会抛下我们。”

 

但现如今,那些曾经为他们兄妹提供安全网的人,如今自己也流离失所,四散各地,正为满足自身需求而挣扎。

 

穆罕默德和他的妹妹离开了位于贝鲁特南郊的家,睡在名叫汉达亚(Al Khandaq)的公园里。每天,他们都走去附近的清真寺中梳洗。

 

他迫不及待地说话时,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我曾满怀希望,以为自己已经战胜了癌症。我只需要吃药,就能好起来。”

 

她的眼睛在蓝色帐篷中黯淡下来
MSF361565 Medium

4岁的莫娜从贝鲁特南郊流离失所,此刻正坐在贝鲁特市中心阿扎里耶(Azarieh)一处破败建筑群中搭起的帐篷里。

 

一块旧的广告横幅现在被用作帐篷上的塑料布,将一切都笼罩在冷冷的蓝光中,令莫娜那双褐色的眼睛黯淡下来,也让铺在她身旁床垫上色彩鲜艳的涂色书失色。

 

随后,她背上兔子背包,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加入其他孩子之中。无国界医生的流动医疗队正在那里组织一些小型活动,让孩子们能享受片刻的嬉戏时光,感受一下正常生活的气息。

 

帐篷外,她的妈妈和其他人一起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做准备。有人把木头托板带进来,希望趁着雨水来之前能把床垫垫高。这一晚注定不好过,但人们聚集在一起,想方设法利用手头的一切来保护彼此。

 

无国界医生团队目前正在贝鲁特市中心的阿扎里耶开展工作,那里有数十户境内流离失所的家庭在废弃建筑中避难。团队通过每日运送饮用水、提供床垫和卫生用品包来支援这些家庭,并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医疗服务、药品及心理健康支持。

 

Copy Of Copy Of MAP.Cn

无国界医生警告称,黎巴嫩局势最新一轮升级已进入第四周,以色列持续的轰炸和随后发生的强制流离失所已对人们的生活和他们获得基本服务的机会造成了严重影响。无国界医生呼吁,保护平民和医疗服务,并终止那些迫使人们无限期离开家园的措施。

 

在贝鲁特、黎巴嫩山、黎巴嫩南部、黎巴嫩北部以及阿卡尔,无国界医生团队提供基本医疗服务,转诊,为人们持续治疗提供支持,但是想要在当地获得专科和慢性病护理仍旧是个挑战。

 

前线新闻